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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阿机俄切
 我把手从茉莉两腿间出来,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和阿谭对视,顺便把沾茉莉水的中指和无名指放到嘴里嘬了一口,阿谭看到这一幕,居然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大哭起来。

 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,把我吓了一跳,我只好赶快从上站起来,一把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走廊里。“你到底想干嘛啊?大姐?”大姐,我第一次这样叫她,我觉得很好笑,她觉得很受伤。

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认真盯着她看,她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模样,但是又有点怪,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,我能感觉到她变了,变了好多,那仿佛是一个陌生人披了一层阿谭的皮。

 她扑过来要抱我,我用手推开她。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你别这样好吗?”“俄切,我知道错了,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才偷小兔子给我的,你可以不要不理我吗…”

 “不是你自己说让我滚的吗?你还说你讨厌我,再也不想见到我了,既然如此,那我成全你,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再见面的必要了,可能我确实配不上你吧。”

 “不是的,那是我不对,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,我一直在找你…”我当然知道她一直在找我了。

 女人一旦下了决心真是可怕,她居然凭借着我编织出的谎言找到了真正的我,此时此刻,我的心中有三种感情:疑惑,窃喜,还有对她的怨气。这三种情感中,疑惑最大。

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我,但她绝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,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高中生在成都找到一个毒贩,还能正好把我抓个现行,这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?不,这不可能是巧合,全成都那么多户人家,她总不能真的挨家挨户去敲门吧!

 我换了一种语气,心平气和地问她: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的?”她呆在原地不说话,低着头,环抱双臂,想把自己的身体缩紧,想让自己变成像蚂蚁一样小,或者把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,也许这样就可以不用回答我的问题。

 “说。”“你,你朋友告诉我的…”“我哪个朋友?”我脸不耐烦地打断她。

 “我…”“你他妈到底说不说?”我耐心全无,没空看她在这像一个挤牙膏一样支支吾吾“行,你不说就算了,我也没兴趣听,你走吧,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
 “拉龙告诉我的。”“你怎么会认识他?”我扭过头,皱起眉问她,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 阿谭告诉我,这些日子里她去了很多地方找我,可惜她没有我的任何信息,她就像个无头苍蝇。找我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 我曾经对她说过的所有谎言她都信以为真,她永远无条件地相信我,她记得我告诉她我在KTV上班,她就真的去成都各大KTV门口等我,可她一直都没等到我,却在某一天错地等到了我的朋友,拉龙。

 “我…我对他的脸有点印象,他当时也认出我了,他说,你就是俄切的小女朋友吧?我说是的。但是我们吵架了,我联系不上俄切…我想请他帮忙…所以我…”

 “你问他,他就直接告诉你了?”以我对拉龙的了解,这是不可能的,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助别人,更何况当初我们在七中后门口打架那晚,拉龙看阿谭的眼神里充望。

 “我,我给了他五百块钱。”“人家拉龙根本就不差你那五百块钱。”我点了一烟“谭寰煐,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,没想到你撒谎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啊?拉龙已经全都告诉我了,我只不过想听你亲口说出来,”

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,拉龙最近也根本没联系过我,我只是在故意诈她,听到这句话,阿谭突然倒了一口气,瞪着大眼睛迟疑了几秒钟,变身成一只蚊子,在我耳朵边嗡嗡。“他…他让我…和他…睡一觉。”“你说什么?”

 “你听到了。”“所以呢?你同意了?”“我没有其他办法…他说只要我同意他的要求,他愿意帮我挽回你…”“钱呢?”我自己调整呼吸,强忍着怒气打断她“你给他的钱,那五百块钱。”

 “他没提,我不好意思问他要…他,他有点凶,对不起,我…”我抬起右手使劲给了她一耳光。这是我下意识的动作,没经过任何思考,我很愤怒,我好像很久都没这么愤怒过了。

 这是我第一次打她,我这一巴掌打得很重,比她当初在校门口被那帮小混混们扇的巴掌要狠,我用男人打群架的力度去打一个女人。

 我的怒火,她的羞,全都幻化成红红的掌印,那清脆的巴掌声变成了一只嫣红的大手,暂存在她雪白的脸蛋上,久久不能散去,原来,声音可以有颜色,痛楚也可以有形状。

 “我没有听错吧?!你倒贴钱让人家你?”我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楼廊里回

 “拉龙要你,你他妈就让他?他喂你喝毒药你也喝?他让你跳楼你也跳?你他妈不会拒绝别人吗?你有没有点自己的主见?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?”她的眼泪鼻涕一起,一起到了嘴里,她很美,但她哭的样子令人厌恶,令人觉得不值钱。

 “拉,拉龙答应我,只要跟他睡一次,他就会把你的全部信息都告诉我,所以我才有了你的住址,不然我根本找不到你…

 拉龙说他愿意帮我挽回你的…对不起…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…我找不到你…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…小熊…真的对不起,求求你,我们和好吧,我求求你了…”

 “你闭嘴!你他妈连个女都不如!卖的婊子还知道收费呢!你这样算什么东西!”我现在真是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。“谭寰煐,你真。”“我真的…知道错了…求求你俄切…原谅我。”

 她哭得快要窒息了。只气,不出气,快要把自己噎死,如果说我的巴捅破了她身体的处女膜,那我的手掌在她脸上扇的重重的耳光则扇破了她心里的处女膜,原来,不自爱,才是一个女人失贞的第一步,我扭过头去,望着窗外发呆。

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无论我怎么使劲想要甩开她,她就是死不松手。

 “俄切,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求你别再生我的气了,你看我一眼,求求你看我一眼…”我的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。

 当我扭过头看到我眼前的那番景象时,我手里的烟都吓掉了。***阿谭直接在走廊里掀起了自己的校服,解开了淡黄罩,漏出了白花花的房。

 她的左上,也就是心脏跳动的位置,有一个小小的纹身,那纹身不大,大概长宽和一个男人的大拇指差不多,并没有非常显眼,但在她白皙的衬托下绝对很刺眼,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上爬了一只毒蝎子,说不出的拧巴。

 那个纹身纹的是我的全名,阿机俄切,彝文,一定是拉龙告诉她的。养殖牲畜的农民会在动物身上做标记,比如给牛羊打耳孔,给老母猪盖章。

 我家猪圈里的猪身上就有记号,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难道这就是她的“挽回”吗?她再一次冲过来使劲抱住我,使劲了全身的力气,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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