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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节
 “他们回话了。”

 大副缩在窗户下面,看着对面肮脏的镜子。这是蔡晓从一个荒废的浴室内找来的,只剩下半块。但是竖在对面的桌子上,还是可以清楚看见那边灯语的反馈。韩光缩在一边的角落,蔡晓缩在另外一边的角落。两人都是抱着自己的武器,在黑暗当中只有眼睛的光亮。

 “他们说什么?”韩光问。

 “他们会从海盗背后发动进攻。”大副看着镜子说“让我们正面吸引海盗火力,节省弹药。”

 韩光点点头:“好的,你下去吧。跟其他人质在一起,不要跑。”

 大副把战术手电还给韩光,起身猫出去了。

 韩光和蔡晓呆在房间里面,这是难得的战斗间隙。两个兄弟都是默默无语,各自想着心事。蔡晓拿出口香糖打开,扔给韩光一块。韩光接过来打开包装,在嘴里嚼着。蔡晓也嚼了一块:

 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 “说吧。”

 蔡晓转脸看着韩光:“你在C130上,叫的是百合,不是百米击精度。”

 韩光没说话,他的脸在黑暗当中,看不出来表情。

 “为什么要骗我?”

 韩光低沉地说:“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,我们要打仗。”

 “你知道我藏不住话。”蔡晓说“山鹰,告诉我——为什么要骗我?”

 韩光看着他,低下头没说话。

 “因为你知道我喜欢她?”蔡晓问。

 “我开始不知道,是你自己说的。”韩光没有否认。蔡晓是非常感的人,否认没有意义,而且很可能再次刺伤他。跟蔡晓在一起,最好的方式就是说实话,即便他现在不理解,以后也会理解的。

 “你的遗书——也是写给她的?”

 “嗯。”韩光再次承认。

 蔡晓神色复杂地看着韩光: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说——让我亲手给她?”

 “因为我相信你会活着回去。”韩光说“我对你有信心。”

 “不!”蔡晓说“因为你可怜我!”

 “我没有!”

 “你有!”蔡晓说“你要让给我!因为你可怜我,你觉得我不如你强!我竞争不过你,所以你要对我说——让我亲手给她!”

 “你的脑子成天都在琢磨什么?”韩光看着他“什么可怜不可怜的?你刚才还说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,现在又跟我腻歪这些干什么?我们在打仗,明白吗?”

 “我知道!”蔡晓说“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,是因为你是我的兄弟!你是我的狙击手,我是你的观察手!跟刚才说的那些是两码事!我蔡晓再笨,也没有笨到要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!更不会影响战斗!”

 “我跟你说实话吧。”韩光感叹“其实,我那样说,是因为我怕输。”

 蔡晓看着他。

 “我比谁都怕输。”韩光苦笑一下“因为我害怕失败,所以我不敢尝试。我写进遗书里面,只是为了当我不能回去的时候,能够说出来心里着的话。而你不怕输,你喜欢挑战。——所以,我要你亲手交给她。”

 “你怕输?”蔡晓诧异地看着他。

 “对,怕输。”韩光承认“我怕输,怕任何一种失败。在狙击上,我有自信,是因为我有把握;但是在感情上,我没有一点把握。你跟我不一样,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,你敢去尝试。”

 “你不敢去追她?”

 “不敢,我都不敢想我喜欢她。”韩光坦诚地看着蔡晓“因为我没有把握,没有把握的事情,我一概不敢去做。”

 “你怎么会是个胆小鬼呢?”蔡晓纳闷。

 “我承认,除了打仗不怕死,我是个胆小鬼。”韩光说“因为我害怕失败,所以我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壳子里面。晓,我让你去亲手交给她,不是什么可怜不可怜你,也不是什么让着不让着你。而是因为,我就不会去追她。”

 “懦夫!”蔡晓盯着韩光的眼。

 “对,我承认我是个懦夫。”韩光苦笑一下“在感情上,我想我会永远是个懦夫。”

 “不——”蔡晓冲过来揪住韩光的衣领“你不会是个懦夫,你是山鹰!你是我的排长!是我的兄弟!你不是懦夫!你是勇士!你是中国陆军的‘刺客’!”

 “那跟感情懦夫有什么关系?”韩光很平静。

 “我不要你做一个懦夫,因为我不想这样赢你!”蔡晓盯着韩光的眼“我要你做一个勇士!不管是战场,还是情场,你都是一个勇士!我要堂堂正正赢你!你听着——我不要你躲,我要你去追她!我们一起追她,我要赢你!”

 韩光看着他:“什么七八糟的?”

 “我要你和我一起追她!”蔡晓认真地说“无论我赢,还是我输,我都认了!——但是,我不要你做懦夫!你是我的排长我的狙击手我的战友我的兄弟,我要你做一个勇士!”

 韩光看着他,眼神有些许感动。

 “你是山鹰,是‘刺客’!”蔡晓说“你要做我最强大的对手!——做一个勇士!”

 韩光的右手放在蔡晓的肩膀上:“我很感动。”

 “我不要你的感动,我要你的行动!”蔡晓目光炯炯“答应我——回去以后,和我一起追她!无论成功还是失败,都无所谓!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!你要勇敢起来,山鹰!我要你走出这个壳子,做一个勇士!不仅是战场的勇士,还是生活的勇士!”

 韩光看着蔡晓,嘴翕动,没有说话。

 蔡晓举起右手:“答应我!”

 韩光看着蔡晓,缓缓举起右手,握紧蔡晓的右手:“我答应你…”“嗯!”蔡晓点点头“我等着和你竞争!”

 外面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,两人立即分开握紧自己的武器往外猫跑去。显然,海盗在准备夜间进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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